谈谈卫慧《上海宝贝》中的性爱分离
卫慧的《上海宝贝》中性与爱的分离,也即是灵与肉的分离,从而构筑了本土的形而上的本体之爱,与异域想象的形下半人半兽的肉欲。天天的生理缺陷,也为中国一向以女性为主体,由男性执法的道德审判变为无力,而他去海南的旅行正是这一道德审判缺席象征,这使得主人公在与马克的肉欲纠葛中更多存在着自我的同一,而不是分裂,这与以前陈染、林白小说中的主人公如黛二小姐等那种略带歇斯底里的表现呈现出相当的不同。她更加在情与欲中能够摆脱自我批判的倾向,而指向更加现实的存在,从外国情人的名字就可以看出金钱本身就是与性联系在一起,这已经成为现代女性在人人皆知的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本体之爱却始终与艺术结合在一起,但这种艺术同样需要投合做为金钱的象征的外国人来承认。所以全球化在卫慧笔下成为西方接受本位化,而与她写作的城市的内在传统达成共识,而在人杰地灵中发挥出这个城市的心事。
可以说卫慧通过小说策略,轻松的解决了她的前辈,更加劳伦斯的情节,而开始向她在小说中一再作为引言的亨利·米勒靠拢。
天天的吸毒不可以作为与棉棉小说《糖》中男性吸毒的类似物,与其说天天在实践着现代焦虑的发泄,不如说他在通过毒品,弥补先天的不足,并在强势的殖民种族的侵入中,完成灵与肉的统一,所以他是在吸食雅片,而他与马克间的战争与1840年那场战争具有同样的性质,而在谢晋导演的《鸦片战争》中那个颇有民族气节的妓女,倒可以作为倪可的祖先,或者倪可正是她的转世投胎。
天天是一个先验的主人公,他应该很早就了解到倪可一马克之间的关系。他的根已经移植国外,他的母亲嫁了一个外国人,这也许最终也将是倪可的结局,所以他既是倪可的情人,也是她的儿子,而且倪可对他的感情也似乎更多的是母性之爱,或许他的母亲的事情正与倪可的心事在某种程度上存在着暗合,从而使她以女性的超灵的预知力先验的担当起另一个与之有着相同命运的人本应尽的责任,而天天在这个意识上便具有了杀父娶母的象征含义,因为从经济的角度来说,他是在外国的“资本”的下长大的,而他对于马克的仇恨也正是对于父亲的仇恨。而他与他之间在差别可以看作倪可对于哪一个民族,哪一种文明更能够繁衍下去的态度,在倪可对于自己的父亲从事的国学研究中可以看出她对于自己民族的学问/文明存在着基本否定的态度。
总之这是一部揭示了许多秘密的小说,在将来它甚至可以作为一部预言书来读,因为小说的主人公并不存在着过强的道德观,所以她能够以更加诚实的语言写下真实的状态。无论这将引来如何的反思、和警惕,然而觉得我各种以人性解放,人道主义标榜的主义和话语,种种美好的说教,如果在这部小说——除了其在作为技巧的文学层面上的虚弱——的主题吉印通行批判,都可以断定它的虚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