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9000元痛下杀手，90年87次特快列车杀人碎尸案侦破始末

1990年4月5日，从合肥始发的87次特快列车到达了终点站，上海火车站。列车停稳后，乘客们相继走了出去，原本嘈杂的车厢变得空荡安静。

90年代上海站

乘客下车后，列车长与列车员开始了车厢内的清洁工作，在6号车厢的开水间处，列车长看到了两个装的鼓鼓的大包裹。

“这是哪位乘客落下的？”

“我在南京站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两个包，但是一直不知道是谁的。”列车员回答说。

“包里面是什么东西？打开检查一下。”列车长说道。

列车员在包裹外用手摸了摸，感觉软软的，随即打开了包裹，顿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女列车员大惊失色，吓得差点瘫坐在地，包里面装的是被肢解的尸块。在包裹尸体的袋子里，凶手放进去很多废纸以及棉绒球，所以血水并没有渗出来，因此列车员在旅途中也并没有发现异常。

90年代的列车员和乘警

列车长意识到问题严重，迅速报了警。上海铁路公安局李副局长接到报警，迅速带着刑侦技术人员赶往案发现场。他们把尸块拼接起来，得知死者是一名男性，但是没有头颅。解剖之后发现胃里有残留的田螺肉和韭菜等食物，法医判断死者是在4月4日午饭后三个小时左右死亡的。

根据列车员所提供的情况，公安机关分析凶手应该是在合肥至南京之间这段路途中进行抛尸的，据此上海警方决定配合蚌埠铁路公安共同侦破这起案件。

在南来北往的旅客当中，想要找到凶手无疑是大海捞针，当务之急是要确定死者的身份，才能开展案件侦破的下一步工作。因此主管刑事侦破工作的吴志明副处长指示侦破组在蚌埠张贴寻人启事：“凡有亲戚朋友近期与家人失联的，请速与蚌埠铁路公安联系。”

三天之后，一个叫钱维忠的年轻男子来到公安机关报案称：“三天前他的胞兄钱锡忠骑车外出，从此失联下落不明。”

这条线索非常重要，在钱维忠的带领下，侦查员来到了钱家。经过询问侦查员得知，钱锡忠单身，性格内向没有什么朋友，靠买卖国库券为生，最为重要的是在4月4号，钱锡忠的午饭吃的就是韭菜和田螺，为了进一步证实死者的身份，侦查员决定提取钱锡忠的指纹进行比对。

由于钱锡忠有洁癖，他的房间不允许家人随意进出，而且他用过的东西要反复擦拭好几次才放回原处，这给提取指纹的工作带来的不小的困难。最后侦查员在征得钱锡忠父母的同意后，撬开了保险箱取走了一些钱锡忠的信件及发票等物品，才勉强提取到了一些残缺不全的指纹。经过比对，钱锡忠的指纹与87次列车上尸体的指纹完全一致，死者正是与家中失联多日的钱锡忠。

查明了死者的身份，下一步就要查明死者的人脉关系以及凶手的作案动机。经过警方的深入了解，钱锡忠虽然没有成家，但在生活作风方面非常检点，因此情杀的可能性极低；他平时又少言寡语，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更谈不上有什么仇人，因此也排除了仇杀的可能。

当侦查员问及钱锡忠出门前细节的时候，钱父说：“儿子临走的时候非常开心地说有一笔大生意要做。”

侦查员结合钱锡忠的职业，判断这是一起谋财害命的案件。有了侦破方向，侦查员决定秘密蹲守证券交易市场。

华侨商店的门口是蚌埠市证券交易的黑市，蚌埠的倒爷全部集中在这里进行讨价还价，在此交易国库券。身穿便装的侦查员暗中锁定了20多个嫌疑较大的倒爷，秘密将他们带回公安处询问。

90年代发行的国库券

在询问中，有一对姐妹向侦查员提供了一条重要的线索：“4月4日下午3点左右，二人在华侨商店门口看到了一高一矮两名男子一起离开了交易市场。”

对于这一高一矮两名男子的身份，姐妹二人并不清楚。因为在黑市交易市场上有一个规矩，互相只做生意，不打听彼此的底细。但是姐妹二人对这两名男子的相貌描述的还是很细致的，通过相貌特征分析，侦查员确定这个矮个子就是钱锡忠，他身边的高个子有重大作案嫌疑。

吴志明副处长根据多年的刑侦经验分析认为，蚌埠市紧邻淮河，凶手不把尸体抛进淮河，而是选择弃尸火车，必须具备三个条件。第一、凶手对火车站的情况非常了解；第二、凶手的住处离火车站非常近；第三、单身或者独居，作案不易被别人察觉。

为了尽快找到凶手，专案组决定兵分两路，一批干警继续在华侨商店门口蹲守，找到高个子；一批干警在街道干部的配合下以检查防火和灭鼠为由，在以火车站为中心的附近1500米的范围内挨家挨户的排查。

4月14日上午，在华侨商店门口，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倒爷们三三两两的站在路边，不时的询问路人有没有国库券出售。

11点左右，混在人群当中的侦查员突然发现一个高个男子，与之前两名女倒爷形容的体貌特征极为相似。

侦查员严介斌和周振邦立即向埋伏在四周的侦查员传递了信号，悄悄跟在了高个子的身后。高个子在街上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然后拐进了一个小胡同，骑上自行车刚要出发，就被突然冲出来的一辆自行车撞倒在地。

“你没长眼睛啊？”高个子气急败坏地骂了一连串的脏话。

骑车人也毫不示弱回骂道：“你嘴巴放干净些，找揍啊？”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大声争吵了起来。

“这里是闹市区，不要吵闹，有什么事到派出所解决。”这时严介斌、周振邦等侦查员围拢上来，不由分说地把高个子和骑车人（侦查员假扮）带回了蚌埠铁路公安处刑侦科。

刚走进审讯室的门，高个子就一反常态，时而暴跳如雷，时而胡言乱语。经审讯侦查员得知他叫宋勇，是蚌埠酒精厂的工人，请了病假长期在家。当侦查员问到他的住处时，宋勇立刻神色慌张起来，但就是闭口不答。

尽管宋勇不配合，但侦查员很快就查明他的家住在国富街29号。查明住处后，刑侦科谢传新副科长立即带领刑侦技术人员前往宋勇住处搜查。

宋勇的住处是一户独门独栋的住宅，门口用砖砌起一堵围墙围出了一个小院。刚一进门，侦查员就发现地板上、门后以及墙上都有喷溅的血迹，墙壁虽然经过了处理，但血迹依然很明显。

在现场，侦查员搜查到一把刀刃上已经有了缺口的菜刀以及一把沾有血迹的铁锤，还有沾满血迹的衣服裤子等物品。经过钱锡忠的家人辨认，这沾满血迹的衣服裤子正是钱锡忠生前所穿，血迹经过化验之后，血型也与钱锡忠的完全吻合。

90年代警察在勘察现场

至此宋勇的住宅被确认为案发第一现场，侦破工作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虽然宋勇已经被锁定为凶手，但他依旧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任凭审讯员如何审讯，他要么闭口不说话，要么胡言乱语。

“你家中的血迹是怎么回事？”侦查员再次问道。

“是猫血，我家里跑进来一只野猫偷吃东西，被我抓住给宰了！”宋勇狡辩道。

“是人血还是猫血我们会分不清楚？你还想抵赖吗？”说话间审讯员拿出了钱锡忠生前穿着的带血的衣裤。

铁证如山，宋勇见到这些物品身体瞬间瘫软下来，心里防线也随之崩溃。

沉默了很久，宋勇低着头小声说道：“能不能让我见见我的母亲？”

宋勇已经结了婚，妻子生活在农村，是个裁缝。婚后二人的感情一直不合，两口子一直处于分居状态。独自生活的宋勇非常听母亲的话，也算是个孝子。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割舍不下的就是自己的母亲，他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因此想见母亲一面。

审讯员同意了这个请求，宋勇在顽抗了48个小时之后，也终于开始交代了自己的作案经过。

4月4日下午3点左右，在华侨商店门口，他与钱锡忠商定好国库券的买卖价格之后，二人决定前往宋勇家中交易。进了屋之后，二人对于之前商定好的价格发生了争执。钱锡忠想要将之前商定好的价格提高一些，宋勇想要把之前商定好的价格压低一些，二人价格没有谈妥，钱锡忠转身就要走。

宋勇没有办法，只能按照钱锡忠提出的价格进行交易。当宋勇拿出9000元现金给钱锡忠后，钱锡忠开始认真地清点起钞票，此时的钱锡忠毫无防备，宋勇转到钱锡忠身后拿起铁锤朝他的头部猛砸了下去。

被砸得头破血流的钱锡忠竭力呼救，但是宋勇独门独院的住宅根本没有人能听到，此时的钱锡忠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宋勇上前用双手死死的卡住钱锡忠的脖子，直到他没了呼吸。随后宋勇拿起菜刀，把钱锡忠的头颅砍了下来。

作案之后，宋勇把菜刀往地上一扔，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锁上房门去母亲家吃了晚饭，看了会电视之后才返回到家中。他把钱锡忠的尸体肢解后装入了两个大皮包，放到自行车上，趁着夜色的掩护来到了蚌埠火车站3号站台。

从合肥始发的87次特快列车行驶到蚌埠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把两个皮包放到6号车厢的开水间后，随即匆匆溜下了车。

回到家后，他把钱锡忠的头颅装进一个坛子里密封好后，在第二天下午骑车来到淮河公路大桥，将坛子抛入河中。

淮河公路大桥

4月16日，蚌埠铁路公安在水上派出所的配合下，打捞起了包裹着塑料编织袋的坛子，经检验正是钱锡忠的头颅。

从4月5日到4月16日，蚌埠铁路公安干警只用了11天的时间，就破获了这起恶性案件，告慰了死者的在天之灵。